◈ 破繭如蝶第7章 韓啟在線免費閱讀

破繭如蝶第8章 秦瑜在線免費閱讀

蕭臨川從沒當過班長,或許是打小散發著生人勿擾的氣場,老師知道她學習好也不會讓她來擔任課代表或班長等職位,畢竟班長也好課代表也好,學習好不好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有顆熱忱的心。

而蕭臨川看上去並不像是會幫助同學、關愛同學的人。

「老師,我沒有當過班長,承擔不了這份職責。」蕭臨川幽森地瞧了眼齊悠嵐,難得語氣嚴肅又抵觸道。

周老師自然看出蕭臨川不想當班長,語氣柔和道:「哪有人一開始就什麼都會的啊,而且我看臨川同學既學習認真又很關心同學,不如試試看嗎?」

聽到這話的韓啟在心裏嗤笑,他是真真切切觀察了蕭臨川一天,學習認不認真他不知道,但語文課上寫數學,數學課上寫物理,物理課上學化學,不尊重老師倒是真的,至於關心同學更是無稽之談。

蕭臨川不死心地拒絕:「老師,還是讓其他有能力的同學來擔任班長吧。」

娃娃臉女生突然舉手,等周老師喊了她的名字,她起身道:「我以前當過班長!」

臨川剛鬆一口氣,就聽娃娃臉女生繼續高聲道:「我可以幫助蕭臨川班長熟悉班級事務和流程。」

齊悠嵐恨不得拍桌子叫好,情緒高漲的她根本沒注意到蕭臨川向她投來的殺意眼神。

「秦瑜同學很熱心啊!」周老師望下去,笑眯眯地話鋒一轉:「同學們覺得臨川同學能當好咱們五班的班長嗎?」

齊悠嵐率先喊:「可以!」

齊涵東坐在最後一排,看着前面跟個土匪一樣幾乎想踩到板凳上吶喊的齊悠嵐,心底暗笑。

齊悠嵐還真是個單細胞動物。

***

晚上到家,韓啟還笑着跟沈願蕭衡提起這件事。

明知道蕭臨川很厭煩,卻對她的冷臉視若無睹,還把她當班長這件事給全家所有人都講了講。

「那感情好啊,臨川以前還沒有當過班長呢,」沈願想了想,「小學的時候當過一星期課代表,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老師就換人了。」

因為她不收作業本。

蕭衡邊看電腦邊說:「她這性格就是太自私,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你看着吧,沒幾天班主任肯定就換了她了。」

話音剛落沈願一個抱枕砸到他頭上,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轉過身準備去安慰女兒,卻發現早沒了人影。

走上樓的蕭臨川心想,借你吉言。

或許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蕭臨川從書架里抽出好久沒寫的日記本,打算記個仇,打開密碼鎖後,她直接攔腰翻了大半寫過的紙張。

又朝後翻了幾頁,她視線忽然停滯,旋即驟縮。

這分明是她現在的字跡!她咬住大拇指關節,眯起眼睛,她這些年練的是新字帖,與幾年前的字跡相差甚大。

怎麼可能?總不能是有人模仿她的字跡,日記里的措辭看起來確實陌生,蕭臨川眉頭更緊。

她倉促地掃了幾眼內容,又往後翻,一目十行,很快將這幾頁絕非自己所寫的日記看完了。

她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向天花板,眉眼間滿是驚愕,腦海中卻隱隱有了個指向。

例如三年前她失去的那段記憶,例如她一開始以為是不知道父親還是母親私生子的韓啟韓茉,例如三年前警察盤問她時鍥而不捨地追問。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蕭臨川。

儘管內心驚濤駭浪,蕭臨川並未表現出半分,第二天依舊如常地按部就班地上學。

她沒有像昨天一樣六點半還在上早讀的時候就到了學校,她到教室時除了趴着睡覺的零星學生外幾乎空如一人,教室後牆上掛的鐘分針正好指向七點二十,同學們都去食堂吃早飯了。

跟在她後面的韓啟開口提醒道:「班長,你好像沒有安排人來值日打掃衛生。」

蕭臨川沒答話,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第六排座位上,坐下後從抽屜里拿出練習冊就開始做題。

韓茉憐憫地瞥了韓啟一眼,然而韓啟一點尷尬的神情都沒有,依舊掛着溫和的笑意。

原本趴在後排睡覺的齊悠嵐早在他們進門時就被吵醒,她睡意朦朧地抬着頭看眼前的一幕,打個哈欠也不忘緊緊盯着坐到第四排的韓啟。

韓啟似乎有所感應地扭頭瞥了一眼,見昨天那個蠻橫刁蠻的女生從他身上收回了視線,他眯了眯眼,拿出書本,心裏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三節課前預感就得到了印證。

課間操回到班級,韓啟背後被人推了一下,力度倒不至於讓他跌倒,可腳步難免踉蹌了下,身體撞了前面胖乎乎的男生一下。

男生身體幾乎佔了大半走道,他難以轉身,只好轉過頭,肉乎乎的臉上滿是驚恐:「你幹嘛呀?」

韓啟先是道歉,等扭過頭時發現身後並無一人,在座位上坐着的同學都在忙着喝水翻書做各種雜事,韓啟又瞥了眼身側座位上端坐閉目養神的蕭臨川,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韓啟心底輕嘆一聲,隨着人流走向自己的座位。

***

「蕭臨川!」

她腳步一停,看着跑到跟前氣喘吁吁的齊悠嵐。

「我都知道了。」齊悠嵐抱胸抬了抬下頜,白皙紅潤的臉頰上寫滿了自豪。

「知道什麼?」

「你不知道吧,我也不住校,昨天下了晚自習,我看見你跟那兩個姐弟一起上的車。」

蕭臨川不解地擰了擰眉。

「他們是私生子吧!跟齊涵東一樣!」

這個說法如果放在昨天之前,蕭臨川自己都想過這種可能性,不過按照「蕭臨川」寫下的日記,韓啟跟她只是普通的情侶關係而已。

蕭臨川答了聲「不是」,就不再打算再聽這女孩一副找到同類的興奮語氣。

「怎麼可能,」齊悠嵐哼了聲,「算了,我幫你教訓他們!」

蕭臨川伸手擋住齊悠嵐身前,「這位同學,第一,韓啟跟韓茉是暫住在我們家的親戚,第二,我跟你好像不熟吧。」

潛台詞當然是說齊悠嵐多管閑事,齊悠嵐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她不忿地跺了下腳。

「我還幫你當上班長了呢!」齊悠嵐提高嗓音道:「而且我還幫你推了一把韓啟,雖然沒推倒吧,不過下次我可以絆他一腳!」

「哈?」蕭臨川頭次在內心升起一種荒謬的情緒,好像原本秩序井然的世界突然被潑了五顏六色的油漆,她難以置信地看着齊悠嵐。

這人,跟她有仇吧?!

她有種事情脫離軌道的失控感,哪怕是昨天她確定了曾有另一個「蕭臨川」侵佔了她一段時間的身體的時候,她依然可以有條不紊地去規划去思考,而現在,她難得地焦躁起來。

齊悠嵐歪頭問:「你盯着我幹嘛?就不用特意感謝我啦,反正我不是潑了你水嘛。」

蕭臨川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身後女孩脆生生的呼喊。

***

儘管蕭臨川跟她爸蕭衡的關係有些糟糕,但事實是很大程度上她糟糕的性格很像她父親,譬如都對迷信深惡痛絕,只不過蕭衡是因為他母親曾威逼利誘導致他跟初戀分手,理由竟然是算出他跟初戀五行相剋,或成寡婦或成鰥夫,這讓本來就不信命理之說的蕭衡從此但凡聽見跟算卦有關的詞語都覺怒火中燒。

蕭臨川則是因為自身原因,她堅信世界上所有物體都會按照既定的規律運轉,就像行星按各自軌道運行,就像能量絕不會憑空產生憑空消失、就像她所堅信的一切公式和定律。

而此刻,坐在醫務室小床上發獃的蕭臨川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她想熏一下艾草。

二十分鐘前,操場。

準備跑兩圈就自由活動的五班學生嬉皮笑臉地排好隊,體育老師喊了兩聲稍息立正都沒喚回心思已經跑到小賣部和籃球場的同學們,他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

「這節課體測,先測跑步,麻溜地去跑道啊。」

頓時嘩然,同學們不滿地拖長音「啊?」道,「老師,這才剛開學啊!」

體育老師也懶得跟這群哼哼唧唧抗議的小崽子廢話,乾脆利落地揮手:「男生先跑!趕緊的!別廢話!想多玩會你們就趕緊測!」

同學們跟着體育老師走到跑道旁,男生自覺地按起點線站成斜斜的兩排,隨着體育老師左手按鍵右臂揮舞吼出一聲「跑!」,男生們便跟脫韁的野馬烏泱泱往前涌去。

很快人與人就岔開了距離,第一名齊涵東遙遙領先,隔着十來米的距離後面,零零散散的男生步調緊隨着前面人的步伐,隨後是一群男生抱團擠在一起,末尾吊著一個吭吭哧哧搖頭晃腦的小胖子。

秦瑜叫了幾個人把男生和女生的水杯從操場**轉移到了體育老師站的終點處,此時男生已經有人到了最後一百米的跑道,速度提高到了衝刺的狀態。

齊悠嵐不爽地「嘖」了下,她把校服上衣外套一脫,隨意扔在地上,在第一名穩穩衝線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地說,「就這。」

蕭臨川抬頭掃了她一眼,耳邊是體育老師陸續按下秒錶報名次的聲音,男生已經跑完了。

很快蕭臨川就知道齊悠嵐那句嘲諷是什麼意思了,因為女生剛起跑,就有個人像箭矢一般破風而去,蕭臨川還沒跑過第一個彎道,就眼睜睜看着齊悠嵐顯眼的紅色上衣背影矯健地在彎道加速。

蕭臨川繼續按着自己步伐勻速跑着,可能剛開學大家體能都比較差,蕭臨川在一溜串呼哧呼哧喘氣的人群中還顯得遊刃有餘些,實際上她肺部不知道是吸入冷空氣過多還是氧氣不足,已經開始一抽一抽地疼,然而她依舊堅持跑步不張嘴呼吸,鼻子呼吸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別走啊!快點跑!」

蕭臨川扭頭瞥了眼,差點沒一口氣喘不上來,跑完的齊悠嵐生正龍活虎地在跑道裏面跟着她,時不時還做個高抬腿,「你白長那麼長腿了!」

蕭臨川忍不住開口:「我沒走!我本來就在跑!」

一開口,本來就紊亂的呼吸變得更加艱難,她小腿肚子酸脹,大腿乏力得邁不開,蕭臨川在心裏告誡自己,最後一百米了,衝刺一下就好。

結果齊悠嵐不依不饒地在跑道內側跟着她,甚至還面對着她倒後跑步,「你跑得好慢啊,快衝刺了,你不加速嗎?」

蕭臨川已經加速了,但這次她緊閉雙唇,一聲不吭目視前方跑着。

「你小心點啊,別跌倒了!」

蕭臨川心裏冷笑,曲曲跑道還能讓人平地摔不成——

撲通!

「蕭臨川!」

「你沒事吧?手都流血了!」

齊悠嵐瞠目結舌,她一把提溜蕭臨川,把她拖拽到跑道裏面的操場上,跟試圖停下去查看蕭臨川傷勢的女生喊:「別停別停!最後十幾米了!你們趕緊衝刺!」

這會老師把秒錶交給先前男生第一的齊涵東,囑咐他接着按秒錶報名次,然後急沖沖的跟着幾個男生跑了過來。

蕭臨川的校服褲子和打底褲都被卷上去,露出磨出血跡的膝蓋,齊悠嵐有些心虛地吹了幾下傷口,膝蓋下意識縮了下,蕭臨川心累地閉上眼。

先跑過來這邊是韓啟,他沒站穩就問:「怎麼突然跌倒了?」

齊悠嵐心裏咒罵自己這張烏鴉嘴,慚愧道:「是我的錯。」

老師也趕了過來,「啥情況啊?咱就一場小測試!咋的,還要拚命啊?」

蕭臨川無話可說,韓啟瞥了眼往外冒血珠的擦傷口,「老師,我背她去醫務室先抹點葯吧。」

「啊,去吧去吧,不行了給你們老班請個假,」體育老師哎呦一聲,看着剛體測完或坐或躺的女生,「幹嘛呢都!站起來!剛跑完步就坐下對身體不好,你看看人家幾個女生,跑完步還知道溜達溜達,這才對嘛!」

秦瑜和幾個女生小跑過來,喘着粗氣,圍成了一圈。

秦瑜擰開自己水瓶的瓶蓋,擔憂道:「先沖一下手心上的灰吧!」

韓啟已經蹲到蕭臨川面前,作出背她的姿勢,聞言道:「我直接帶她去醫務室沖洗一下就好。」

秦瑜還想跟着一起去醫務室,被齊悠嵐勸阻了,「你們一會還得報名次,我跟着去就行。」

就這樣,蕭臨川和韓啟以及齊悠嵐坐在醫務室大眼瞪小眼。

「喂,你跟蕭臨川沒有血緣關係對吧?」

在得到否定答案後,齊悠嵐無所謂地道歉:「那對不起了,上午我推了你一把,不過反正也沒推倒。」

韓啟聽到這迷惑發言,整個人愣了愣,然後隱隱有個猜測地看向蕭臨川。

坐在床邊的蕭臨川正抬高腿放椅子上安靜地任由醫生消毒、塗藥,感受到韓啟的視線也沒抬頭,

齊悠嵐捧着臉盯着蕭臨川的膝蓋,一驚一乍道:「我上午還看見你跟齊涵東有說有笑的,你難道不知道他媽是個小三嗎?」

韓啟都懷疑是自己記憶錯亂了,他疑惑:「什麼有說有笑?是他向我借筆嗎?」

齊悠嵐冷笑:「借筆?什麼糟糕的借口,他天天上課發獃根本就不學習好嗎!」

韓啟欲言又止,半晌說道:「其實同學,你沒必要這麼針對齊涵東的。」

齊悠嵐「哈?」了一聲,「你們男生還真會抱團,我針對他關你什麼事?」

蕭臨川收回包紮完傷口的腿,琥珀的瞳孔涼涼地掃過二人,語氣平緩:「你們兩個吵架去醫務室外面吵可以嗎。」

齊悠嵐瞬間偃旗息鼓,像個小鵪鶉一樣坐到蕭臨川旁邊,撅嘴道:「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害你跌倒的。」

換成一般男女,面對一張明媚動人的臉龐呈現出的撒嬌姿態,再鐵石心腸也軟了語氣,可蕭臨川她就像感情缺失一樣,聲音又冷又硬:「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就離我遠點。」

齊悠嵐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她幾乎從未被人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絕,不滿地踢了下床腿,惡狠狠地瞪了蕭臨川一眼,起身就走:「我又不是故意的,嘁,走就走,你以後不要跟我說話!」

蕭臨川目送齊悠嵐出去醫務室,似乎有點後悔自己說話的語氣,又似乎是覺得還不解氣,她把視線移向站在一旁一動不動宛若電線杆的韓啟,張嘴道:「你也滾。」

韓啟要是性格硬氣點,就學齊悠嵐一樣扭頭就走了,臨走也不忘兩句放狠話,可他到底是個良心未泯的人,不忍心看蕭臨川一個人瘸腿留在這裡,況且蕭臨川的父母還收養了他跟韓茉,就更沒有理由「滾」了。

「你膝蓋的傷走路會不方便,我……」

蕭臨川臉色陰沉得仿若烏雲籠罩的天空,房間採光少,即使夏天仍舊陰冷無比,蕭臨川說的話只會更透心涼:「眼睛移開,我最討厭有人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盯着我看,我嫌噁心。」

韓啟愣怔住,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拳頭又鬆開,他確實有觀察人的毛病,這是從小察言觀色留下的,他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不是……」

「我說了,滾。」

韓啟走到操場仍舊大腦獃滯,過了好久他才嘟囔一句,生氣朝我發什麼火啊。過了好一會平復下委屈,任勞任怨地跑去跟秦瑜說明了蕭臨川的情況。

秦瑜跟齊涵東正在整理跑步分數,秦瑜聞言就要拉着小姐妹去醫務室找蕭臨川,「我問問臨川是回班還是請假,回班的話我們幾人饞着臨川就可以,請假也得有醫生開得假條,那剩下的就麻煩你了齊同學。」

齊涵東:「沒事,就剩幾個沒登記了。」

韓啟見齊涵東接過秦瑜筆開始一筆一划記着數字,半晌冷不零丁開口:「你不去拿點葯嗎?」

見齊涵東不解,韓啟指了指他為了方便寫字擼上去一丁點的袖口,露出一道淺色的傷痕邊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齊涵東瞬間拽下袖子,偏過頭:「不用,不小心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