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繭如蝶第6章 爭執在線免費閱讀

破繭如蝶第7章 韓啟在線免費閱讀

韓啟高一結束後的暑假,蕭臨川要從樂州回來了,他說不清是鳩佔鵲巢的心虛還是之前韓茉導致蕭臨川腿骨折的愧疚,總之心情複雜不已。

不過這點情緒很快就消散在風中,他跟着陳姨一同去停車場幫忙拿蕭臨川的行李,看見沈琦正焦急地衝著蕭臨川嘟囔,說著蹲下身背也彎曲等待着什麼,蕭臨川下車看都沒看沈琦一眼就自行離開。

沈琦抓狂地跳起來抓腦袋,韓啟走過去默默取出敞開的後備箱里的兩個行李箱和大包小包的東西,聽見沈琦小聲埋怨道:「都是我姐慣的,什麼臭脾氣。」

韓啟在心底呼口氣,提醒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回到家,蕭臨川掃了幾眼跟自己記憶力無甚差別的傢具和擺設,真搞笑,非要她回這個地方,想到要跟那兩個孩子相處就止不住煩躁,福利院領養的孩子?她父母可真「高尚」。

她眼神一瞥,韓啟正搬着她的行李箱上樓,二樓的欄杆上正托着一個女孩的腦袋和雙手,一眼不眨地看着她這個方向,蕭臨川冷漠地收回視線。

沈琦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這會還在生氣:「蕭臨川,你到底……」

蕭臨川盯他 ,沈琦哼哼唧唧幾聲:「明天就開學了,你記得準備好書,對了陳姨,我姐跟姐夫晚上十點飛機才到,晚飯給他們單獨留點就行。」

蕭臨川邊上樓邊道:「不用給我做飯,我要睡覺了。」

陳姨茫然不已,「這才幾點啊,臨川,我先給你做點吃完再睡吧?」

蕭臨川在二樓跟低着頭的韓啟錯肩而過,行李箱和所有提包都在門口整整齊齊地擺着,她開門後轉身沖樓下的陳姨說了聲不用,轉身就把門砰得一聲關上了。

沈琦癱沙發上安慰陳姨:「她不想吃別吃,我愛吃您做的飯,嘿嘿,我把她那份吃了。」

沈琦寬慰完陳姨也不忘勸慰下韓啟,「別理她,小孩叛逆期,跟我姐吵了一暑期,這會正氣呢。」

韓啟感謝地向沈琦笑了笑,心底卻深呼吸,又加了十成的心理準備。

次日一早,蕭臨川洗漱完坐到餐桌旁,陳姨取出加熱好的牛奶放在蕭臨川面前的海鮮粥旁邊,「臨川最愛喝的海鮮粥,還有去樂州前不是天天喝牛奶嗎,快趁熱喝吧。」

蕭臨川很討厭牛奶的味道,別人喝出來是香甜,她卻只能嘗出來奶腥味,她抬眸看眼對面吃小籠包的韓啟,似乎是察覺到了她對視線,韓啟動作又加快些,巴不得早點吃完消失在蕭臨川視野里。

斜對面的韓茉觀察了韓啟和蕭臨川幾秒,看見蕭臨川把牛奶推到韓啟面前,頤指氣使地抬了抬下巴,「喝。」

韓啟嘴裏嚼着包子難以理解地抬起頭,隨後端起牛奶一口氣喝完,這才反應過來。

難道說,這是在刁難他?

眼看蕭父走過來,韓啟有禮貌地向蕭臨川道謝:「剛才差點噎到,謝謝小川妹妹。」

蕭臨川見他無趣的反應,也懶得刁難人了,隨後喝完海鮮粥就繞過門口的蕭衡準備離開,蕭衡無語地攔住:「我送你們去學校。」

「不用了,叔叔,我跟韓茉習慣騎單車了。」

蕭父沒想那麼多,「往後你們再一塊騎單車,今天都上車,我順路把你們帶學校。」

韓啟禮貌地笑了笑,他以為臨川又會像早上那會為難他,所以謹慎地跟在臨川身後,然而等到臨川坐上后座卻仍一言不發。

等等?后座,韓啟犯難地停下腳步,蕭臨川她作為親女兒不去坐副駕駛跑后座幹什麼,正在他遲疑之際,韓茉從他身後擦肩而過,利索地坐在了臨川旁邊,生怕他搶先了似的。

韓啟深吸口氣,準備幫女孩子們關住車門,沒料到韓茉欻得碰上車門,彷彿迎面給了他一記風巴掌,他閉了閉眼,全當無事發生地坐到副駕駛。

很快抵達了學校,不到十分鐘到路程里四人緊閉雙唇,沒有一個人說話,這會蕭父開口打破了這沉默到尷尬的氣氛:「到了,你們進學校吧,晚上下學我來接你們。」

***

向陽一中,高二五班。

蕭臨川上了樓梯就去了旁邊的辦公室詢問座位,老師說因為排座位時候她沒來,目前她在最後一排。

「你的書同學們幫你放抽屜里了,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啊,找不到的話問問同學。」

走廊上聚集着一群摩肩接踵的學生,正在交頭接耳,時不時探頭向班級里瞄兩眼。

「誒同學!先別進!」

蕭臨川充耳不聞地推開門,班級亂糟糟得像被狂風席捲過,桌椅板凳歪八扭七地倒在地上——她冷靜地關上門,這是一中嗎?

一個娃娃臉女生攔住抬頭看了眼班級標牌打算再次抬腿邁進去的臨川,「裏面有人吵架,都快打起來了,你還是跟我們在外面等會再進去吧……」

臨川道了聲謝謝,扭頭看見韓啟韓茉跟在不遠處,眼看韓啟上前幾步打算說話,她果斷忽視再次推門而入。

她沒眼花,教室亂七八糟,最後排的位置站着個身高筆挺面露不屑的女生,她絲毫沒有在意臨川開門的聲音,此刻仍謾罵聲不止:「你居然還有臉來學校?!真是隨了你那個沒臉沒皮的媽!」

臉頰泛紅,似乎是被甩了幾巴掌的男生無所謂地環胸靠在後牆上,頭歪在一邊不去看發怒的女生,無所作為地忍受着女生連串的謾罵。

臨川不解,這種校園暴力居然沒有學生找老師過來,反而在走廊上默默觀看着這一切?很快她知曉了答案。

「我媽就是被你媽那個小三逼死的!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在我面前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那你去弄死她啊,」男生聳聳肩,聲音同他本人一樣帶着少年特有的清冽,「你要沒這個膽子就別在這叫喚。」

女生的聲音愈發尖利,不堪入耳的咒罵不帶重樣地脫口而出,把窗戶外偷聽的眾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臨川看着那男生攥緊的雙拳,弓起的脊背像極了動物進攻時的原始動作,她快步走上前,準備拉開罵罵咧咧的那女生。

女生見他不知悔改的模樣,怒上心頭,隨手抄起窗台上一個水杯向男生潑去!

下一瞬被人拽住胳膊影響了發揮的她看見個面無表情的女生,被她潑的水澆成了落湯雞。

「喂?你沒事吧?」她抓了抓頭髮,拿紙巾給臨川擦都不知從何下手,心虛道:「你怎麼,突然出現啊?」

臨川接過紙巾擦了擦脖子,她想,今天還能更倒霉嗎。

女生見她不吭聲,眯起眼質問:「你該不會是想幫他吧?!」

那男生看見有人吃癟,巴不得兩個女生當場打起來,嘴上澆油道:「齊悠嵐,你可真是個麻煩精,這位同學,你也不用幫我,小心被這種草履蟲纏上……」

眼看糾紛再次升級,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執,門口站着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女人。

一分鐘前,在走廊上的同學密切關注教室里上演的潑水風雲,連班主任出現在身後都全然不知,「教室里怎麼回事?」

「就是昨天到咱們班打人……」男生下意識接話,半晌察覺到不對,他扭過頭,瞳孔震驚,結巴道:「老,老,老師,他們,額,就是……」

周老師剛回辦公室聽到這個消息就急匆匆趕來,她回了男生一句沒事,手指反扣敲了三下敞開的教室門。

教室里三人都抬頭看去,周老師緩步走來:「你們三個中午來辦公室一趟,現在先把你們弄的爛攤子收拾了,把桌椅擺好。」

齊悠嵐搶在臨川前面答話:「老師,桌椅是我跟齊涵東弄翻的,讓她趕緊去換衣服吧。」

外套前面幾乎濕透的臨川詫異地挑了下眉,她還以為這人誤會自己幫那男生會遷怒於她。臨川裏面的短袖也**一點,緊緊貼在皮膚上,確實很不舒服。

周老師深深掃視過這三人,輕輕拍了拍臨川的肩膀:「我記得你不住校是嗎,那先去問問同學有沒有多餘的衣服借你換一下,別看現在是九月份,很容易着涼的。」

臨川應了聲走出教室,娃娃臉女生跟一群女生圍過來:「你叫什麼呀?我有多餘的衣服!」「你先披上我外套!這會有風!」「你住校嗎?虹虹她是你宿舍的嗎?」

身後一個男生小聲說:「她們是不是不想收拾教室?」

沒等人回話,周老師走了出來,裏面針鋒相對的兩人不耐煩地對視一眼,默契地扭頭轉開,一人扶桌子一人撿地上散落的書本和物品,皆是一言不發。

走廊上的周老師面色並沒有先前的鬧劇而變得嚴厲,依舊如春風拂面,寬聲道:「離下早讀還有十幾分鐘,同學們拿一下書再背誦會課文吧。」

等班級同學三三兩兩躲着二齊拿開書本再匆匆出去後,教室只剩下挪動桌椅的吱呀聲,也有好心腸的一個男生悄聲問齊涵東需不需要幫忙,被拒絕後頂着齊悠嵐的死亡視線落荒而逃。

沒人聽見齊涵東輕聲的嘲諷:「齊悠嵐,你遲早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人的憐憫心都是有限的,今天或許可以為齊悠嵐母親被小三害死的事情對她所做的錯事多加寬恕,可憐憫心總會被消耗完。

齊悠嵐恨不得搬起木椅狠狠砸向齊涵東的腦袋,她忍了又忍,最後以不高不低的聲音道:「你真是跟你媽一脈相承的賤,你媽那個小三就喜歡在我爸面前裝模作樣,好強大的基因。」

齊涵東一點不為所動,他眼裡全是憎惡,不知道是憎惡眼前的齊悠嵐還是憎惡他的母親、憎惡他的身份,或是憎惡全世界。

「你大可以去殺了那個女人,我絕對為你拍手叫好,你以為我想被生出來嗎。」

齊悠嵐瞪着他:「對!你就不該被生下來!你就該去死!」

齊涵東手裡的掃帚越攥越緊,他再一次意識到,他跟齊悠嵐是永遠不會和解的,哪怕他退十萬步,齊悠嵐都會像惡鬼一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他從最開始對齊悠嵐的畏縮愧疚,在兩個月的無盡咒罵中消耗殆盡,並壘起層層疊疊的盔甲。

他面上帶着冷冰冰的假笑:「不勞你費心我什麼時候死,你還是多操心你自己吧,別成天連累別人。」

***

臨川被一群熱情的女孩簇着莫名其妙來到了女生宿舍樓,懷裡揣着秦瑜——那個娃娃臉女生的一件短袖。

「你內衣**嗎?**的話要晾乾再穿哦!不然會感冒的。」

臨川盯着好幾人的視線,若無旁人地脫衣服穿上短袖,聞言搖頭:「內衣沒濕,謝謝了。」

秦瑜捧着臉嘆口氣,囑咐道:「你可千萬別牽扯進他倆的事里,臨川你今天才來,你是不知道,前兩天分班時候快把我們嚇死了,對吧,虹虹。」

虹虹心有餘悸地點頭:「本來齊悠嵐不是五班的,那天她突然來到我們班,在講台上點名指姓地罵了一通齊涵東,那會大家都不怎麼認識,就想着息事寧人,我們前排幾個人本來想讓她出去,結果那個齊涵東就站起來了,倆個人又罵了起來。」

旁邊女生歪着頭道:「其實齊涵東挺慘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選擇的,被這麼一鬧,他還怎麼學習啊。」

「話可不能這麼說,他是小三的孩子!出身就是一種罪過!」高馬尾女生反駁:「他跟他媽的存在對齊悠嵐就是永久的傷害,更別說他媽還害死了齊悠嵐的媽媽,罵他兩句算輕的了,至少齊悠嵐沒動手啊!」

「在學校不動手,在家裡指不定怎麼毆打那個私生子呢!你沒看齊涵東胳膊露出來的傷疤啊。」

先前為齊涵東說話的女生深深嘆口氣:「負最大責任的就是他們爸爸,那個叔叔也真是的,昨天還帶齊悠嵐去辦公室轉到我們五班,現在讀個早讀兩人就能把教室掀了,以後還不得打起來。」

這群女孩到底是善良,討論了半天只得出個齊悠嵐和齊涵東都怪慘的結論。

轉眼時間到了七點半,也不用回教室早讀了,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去了食堂。

臨川回到教室時,班級已經收拾得井井有條,桌椅板凳整齊有序,講台上堆放着散落在地上暫時無人認領的物品。

「喂!你叫蕭臨川對吧,」齊悠嵐扭捏地走過來,手裡遞過一瓶飲料:「給!」

臨川輕微斜下頭看向齊悠嵐,秦瑜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感覺不像是要吵架,正想說點什麼,被察覺到什麼的女生們拉扯進了教室,獨留她們兩人在門口。

齊悠嵐視死如歸地閉上眼:「我潑了你,現在你潑回來!潑吧!」

臨川接過她雙手遞過來的飲料,擰開瓶蓋,齊悠嵐聽見咔擦的聲音,將頭仰得更高,半晌卻什麼事都沒發生,她遲疑着睜開一隻眼。

看見蕭臨川正抬着脖子在喝那瓶飲料,喝了幾口後說:「多謝。」

齊悠嵐撅嘴,有點不好意思,她嘟嘟噥噥道:「是你自己不潑的,反正我道過歉了,以後就算兩清了!」

***

齊涵東看着窗外發生的一切,在心裏厭惡地切了一聲,真會裝模作樣,偏偏大部分人就吃她那套。他眼睛一眯,拍了拍身邊同學的肩膀。

「你們誰認識那個女生?」

韓啟本來沒參與,但聽到身後男生一拍手,「她啊,蕭臨川,我初中參加一個奧數比賽,她當時第一,我印象可深刻了。」

「她性格怎麼樣?」

韓啟扭過頭,搖了搖頭:「她喜歡獨來獨往,最討厭麻煩,你們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齊涵東一挑眉,稍加思索,害怕麻煩?還有什麼比被齊悠嵐纏上更麻煩的事情?等上課後歪歪扭扭地寫了個紙條,準確無比地砸中齊悠嵐的腦袋。

齊悠嵐從地上撿起來,看死人一樣瞪了齊涵東一眼,打開紙條,上面赫然寫着:凈會給別人添麻煩的草履蟲,現在班主任肯定不會讓蕭臨川當班長了。

很明顯的陷阱,但是齊涵東知道齊悠嵐絕對會往下跳,畢竟草履蟲可沒那麼多的腦細胞,果不其然,齊悠嵐臉上生動形象地演繹着懊惱。

她的心思太好猜了,她看蕭臨川的眼神明晃晃寫着「想和你做朋友」,齊涵東趴在桌上發獃,偏不讓她如願。

***

蕭臨川中午回家換了衣服,將秦瑜的衣服清洗後帶到學校還給她,在她心裏今天所有的事就都翻篇了。

到了晚自習,周老師等上課鈴打完就問道:「咱們班現在還都不太熟悉,但也需要先選出一個臨時班長,哪位同學想要自薦一下嗎?」

秦瑜原本是有意願的,她在上個班級里當了一學期班長,要沒有發生齊悠嵐大戰齊涵東把整個班級搞得像狂風過境似的事出來,她大概率是會舉手的。

或許大家與她顧慮相同,整個班級沒有一人舉手自薦。

「老師!我可以推薦別人嗎!」齊悠嵐突然整個人像炮仗點燃一樣猛地站起來,右手高高舉過頭頂。

蕭臨川隔岸觀火般瞥眼活力滿滿的齊悠嵐,好奇是哪位倒霉蛋被這位女生選中了。

周老師語調上揚地「哦?」了一聲,問:「你想推薦誰?」

「蕭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