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繭如蝶第5章 齊悠嵐在線免費閱讀

破繭如蝶第6章 爭執在線免費閱讀

「茉茉還是不願意去學校嗎?」

韓啟坐得端正,伸手扶了下斜靠在支架上的手機,「還是跟以前一樣,隔三差五地才去趟學校。」

自從沈願蕭衡帶着他們女兒臨川去樂州市進行後續治療後,每周沈願都雷打不動地跟韓啟韓茉視頻,韓茉內心是想親近沈願的,然而對上鏡頭大腦就一片空白,最後跟沈願聊天的重擔就壓在了韓啟身上。

沈願那邊傳來一聲冷冽而乾脆的聲音,「我回來了。」

「比賽提前結束了?」沈願驚詫,手機視頻通話里她探出大半身體,朝向女兒問道:「怎麼不跟家裡打個電話,我跟你爸爸好去接你。」

韓啟聽到那聲音就一僵,他心裏還惦記着幾年前那樁事,強撐着自己盯着手機。

蕭臨川似風般大跨步從沈願坐到沙發後走過,韓啟只瞥見白到心顫的側臉與脖頸略過的殘影,或許是衛衣大了一碼,顯得整個人只剩下個骨頭架子般,像是紙片一樣飄了過去。

「我之前說了我自己坐車就能回家。」

留下一句話後蕭臨川就飄回了她自己房間,韓啟聽見那不輕不重的鎖門聲後悄聲嘆口氣,果不其然抬頭就見沈願無奈地擰着眉,韓啟無聲地等沈姨回過神,見她彷彿沒有收到干擾一般和風細雨道:「小啟呀,你再勸勸茉茉,倒不是說必須去上學怎麼樣……」

韓啟難得地打斷了沈姨的話:「我知道,沈姨,我會去再勸勸她……您跟臨川妹妹,她的腿傷好全了嗎?」

沈願偶爾會跟韓啟說幾句臨川的事,自從他們來到樂州,或者說自從臨川那次死裡逃生後,她脾氣就變得更加孤傲冷僻。

沈願對丈夫蕭衡談過幾次,然而蕭衡眼裡的女兒一如既往的任性桀驁不聽話,沈願說女兒雖然不聽你的話但之前多多少少是聽我的話的,蕭衡就笑,說風水輪流轉。隔天又把蕭臨川訓一頓,讓她別惹沈願生氣。

被訓了的蕭臨川看都不看蕭衡一眼,背上書包就門外走,被攔住後就會搬出萬能借口:「比賽。」

沒人知道她真比賽還是假比賽,畢竟有實實在在的獎盃和獎金隨意塞在她房間的衣櫃里,她手裡有着自己的小金庫,沈願和蕭衡連財政上都拿捏不住她,是真拿蕭臨川沒辦法。

「她腿傷去年好全了,不過到陰雨天還是會有些痛,」沈願勉強勾起嘴角,「臨川這孩子……我跟你蕭叔叔商量,想着明年夏天讓她回家那邊上學,正好跟你和茉茉一塊上高二。」

韓啟先一愣,隨後說:「我肯定照顧好臨川妹妹。」

「我就怕到時候她欺負你們,所以還在考慮。」沈願對臨川的性格很難打包票,所以儘管原本今年就想讓臨川回家讀高中,然而對上蕭臨川冷冰冰的一句不要,她是半點主意也沒有,可能今年過完年再長大一歲後會好點吧。

***

韓啟費了老半天勁才說通韓茉好歹去一趟學校,到了學校他嗓子眼仍舊冒煙,他灌了大半瓶水,打算去飲水機再接杯。

沒成想一眨眼的功夫,教室後排處就傳來一聲悶響,隨之便是此起彼伏關心以及呼喊的嘈雜聲。

原來是教室最後一排的男生原本在抬首昂胸地表演食指轉書,隨着同桌驚嘆聲越來越大,他表演得更加賣力,過於賣力的結果就是一不留神書就飛了出去,恰好砸在了倒霉蛋韓茉的後腦勺上,男生雙手立刻舉起來,倒吸了一口冷氣。

「沒事吧同學?!!」

韓啟水杯都來不及拿,忙擠過圍上去的同學跑過去,「韓茉?」

韓茉單手捂着腦袋,一聲不吭,眼神甚至沒有從課桌上擺得小說上離開。

轉書的寸頭男生雙手合十,「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受傷沒啊?」

他愧疚得不能自已,誒呦我天,本來就看着不太靈光的樣子,別在給他這一下砸出什麼好歹來。

一個娃娃臉女生湊近韓茉,扒拉開她的頭髮,「腫了一塊,秦海,以後不要在教室里轉書知道沒?」

這位娃娃臉的女生是他們班的班長,素來有老好人之稱,鮮少動怒,秦海看她板著臉說話,頭垂得更低了,討好道:「對不起,我錯了班長,我以後絕對不在教室里轉書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班長寬慰了兩句韓茉,聽到上課鈴響又囑咐大家回到各自座位,剛好班長麻煩去小賣部買冰飲料的朋友滿頭大汗地踩着鈴聲進來,她接過後輕輕貼在韓茉後腦勺腫起處,「先冷敷一會,要是這節課過了還是很疼,我跟你一起去醫務室。」

韓茉微不可見地點點頭,班長把冰飲料放到韓茉手裡,正準備回自己座位時轉身發現韓啟正站在原地。

班長疑惑道:「韓啟?怎麼了?」

韓啟這才從神遊中回神,他搖搖頭說了句沒什麼就回座位了。

他剛剛在想,這個女生居然是記得韓茉名字的,要知道雖然學期已經快過完了,但韓茉實際上來學校的次數掰着指頭都能數清,能叫出她名字的更是沒有幾人。

或許是她獨有的細心,或許是班長的職責,又或許只是她記性不錯罷了。

經過這件事,韓茉又不去學校了,而韓啟甚至不知道編什麼借口可以誆騙一下韓茉。

畢竟韓茉腦袋上的包如假包換,韓啟看見都不好意思開口。

***

韓啟裹好外套走出學校,高中走讀的學生並不多,加上冬天黑得早,校門口處稀稀散散幾人,校門口外大馬路上車水馬龍。

六點下課,晚上七點晚自習,他不想跟群喪屍似的學生搶飯,通常會回去吃飯。

學校附近有幾條小道,據知情人說街道兩側的店裡另有玄機——其實就是黑網吧。

韓啟一如往常地走過街口,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班班長被三個長相捉急的男人堵在一個店門口,店門緊緊關着,油膩而冷漠,女生脆而利的聲音輕而易舉響徹這條沉默的街:「這是我們班的班費。」

顯然這個說辭並沒有說服眼前的男人,他們不耐煩地咂聲,抬手揮了揮:「老子不打女人,別逼老子動手啊?」

韓啟擰眉,正準備抬起腳步,一個注意到這邊異樣的人影竄過來,看清街道里的場景後大喝:「哪來的一群死蟑螂在這狗叫!」

那人影叉腰破口大罵,高馬尾都禁不住不停搖晃着,罵了兩句不痛快直接上前狠狠踹向懵逼的其中一男人,順帶還不忘把班長拉到自己身後,「你們這群畜牲除了欺負小孩跟女生還會什麼?賤不賤啊,丑就算了還窮得連學生班費都要,你活得不嫌丟人啊,我要是你媽我都覺得面上無光,」

男人怒不可遏,一字一句蹦出句國罵。

女生臉色陰沉:「你們等着!明天我就舉報這整個一片的網吧!看你們這窮酸樣,估計正規網吧的錢都湊不齊吧?有種你們就繼續在這搶錢啊!」

那幾個男人比划了下拳頭,見沒嚇到女生,放了句狠話「你給我等着」就轉身走了,帶頭的男人生怕女生聽不到似的大聲辱罵:「什麼臭娘們跑出來多管閑事!明天多找幾個人把她……」

話沒說完,就被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塊精準地砸在後腦勺,等他捂住腦袋破口大罵並憤怒扭頭,發現早就空無一人了。

***

齊悠嵐拉着班長跑到人聲嘈雜的大街上,她看向身後氣喘吁吁的班長,聲音因為剛剛扯着嗓子怒吼而變得低沉:「你沒事吧。」

班長心想不愧是去年運動會直接打破學校記錄的女人,好恐怖,她平復下因為極速奔跑而悶痛的胸口,「我沒事,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幫忙,我們班班費可就保不住了。」

齊悠嵐嘖了一聲:「不是,班費丟了就丟了,班費能有命重要啊。」

班長聽話的點點頭,熟練程度一看就是沒把齊悠嵐的話放心上,她在心底默默道,因為真的很多啊,而且這也不是自己的錢。

齊悠嵐眼尖瞄見輛車,急忙高高舉起胳膊,她跟班長打了聲招呼「我老爸來接我了,先走了,你讓你們班同學陪你一起吧。」說著朝那車跑了過去。

班長看着齊悠嵐搖擺的馬尾消失在視野,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齊悠嵐上車後就迫不及待把自己的優秀事迹講給老爸聽,齊盛康面色不變,開車的司機瞥眼後視鏡,在父女二人對話空隙開口道:「需要跟學校彙報一下這個情況嗎?」

齊盛康還是笑呵呵的模樣,「不用,明天上班你跟所里老張打個電話,說說這個情況。」

齊悠嵐滿意地晃了晃二郎腿,接着又絮絮叨叨講了許多事,到了小區她發現身旁笑意盈盈的父親表情突然凝固了,她隨着父親視線望過去,看見小區門口保安室外站着一個女人和一個男生。

***

齊涵東難堪地坐在真皮沙發上,聽着他「父親」和「母親」平靜地談論他的歸屬,他感覺快要喘不上氣,像是待宰的羔羊等待着凌遲一刀,他寧願回到縣城那個破敗得好似隨時要拆遷的老房子,面對每天喝得爛醉帶不同男人回家的母親……

「涵東,」男人溫和地喊他:「我是你父親。」

齊涵東知道他要喊對方一聲爸,可嘴皮像是黏住一樣,女人不滿地伸手狠狠掐住齊涵東的胳膊擰了一下,輕聲細語道:「喊人啊,這孩子,平常能說會道的,怎麼見着親爹了反而一聲不吭。」

齊涵東不為所動。

站在玄關處抱臂冷眼旁觀的齊悠嵐忍不住開口嘲諷:「不說話能有什麼原因,自己媽當小三嫌丟人唄。」

女人將求助的目光移向齊盛康,男人沒有如願制止悠嵐,反而緩慢掀開眼皮,「老趙沒告訴你讓你們搬到苑城嗎。」

「我想着既然涵東要轉到向陽一中,那個小區就太遠了,況且讓涵東來這正好可以趁着暑假跟悠嵐好好相處一下。」

忍無可忍的齊悠嵐沒聽完就摔門而去,好好相處?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