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繭如蝶第4章 失憶在線免費閱讀

破繭如蝶第5章 齊悠嵐在線免費閱讀

臨川睜開眼,映入眼帘得是一張雙眼猩紅面目猙獰的臉龐!

那臉猶如惡鬼臨世,點綴着密密麻麻的血麻子,她想都沒想狠狠用腦袋朝男人臉中砸去,下一秒清脆的咔擦聲響起,是鼻骨斷裂的聲音,緊跟着哀嚎聲響徹樹林,臨川感受到腦門上濕熱的液體,是鼻血,她卯足了勁,再次狠狠地撞向男人!

這次撞到的是額頭,沉悶的響聲後,男人一把抓住臨川的頭髮,憤怒地舉起拳頭掄了上去,臨川奮力掙扎,沒想到她對頭髮竟沒費多大功夫就從男人手裡解救出來,她急忙一偏頭,卻還是被帶着無窮怒火的拳頭帶倒在地。

臨川向後連滾帶爬幾步與男人散開些距離,大口呼吸匆忙掃視一周環境。

該死的,她怎麼會在這種深山老林,還有這麼個野獸一樣狂吼的男人在原地亂轉嘴裏喊着要殺她?臨川看着那男人,發現了不對勁,他的眼睛,似乎瞎了。不過她的腿似乎也出了問題,剛才生死一線沒有察覺到腿部的疼痛,這會才感受到劇烈的痛意,或許是骨折了。

臨川悄聲撿起旁邊一塊石頭向另一方向砸去,果不其然,那男人警覺地直直「看」向那邊,可還沒來得及喜,男人猩紅的雙眼卻突然朝向她這邊!

***

三個月前。

麻子臉百無聊賴地將蘋果一次次拋向空中,聽屋內嘈雜聲不止。

也難怪大傢伙七嘴八舌吵個沒完沒了的,他們組織出了個叛徒。

組織出叛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除了錢之外,他們這群人對組織並沒有多深的歸屬感,要是像麻子臉這樣的人背叛了組織,倒是好處理得很,讓人死得不痛快些就算了,可秦奇盛,那是一手搭建他們這個組織的二把手。

他手下的人命就跟組織的把柄一樣多,所以沒人驚慌,因為知道他不可能去報警。

直到他們的「貨」也被秦奇盛帶走了。

「你是說你查到那群崽子都在福利院?」

「對,秦奇盛把他們放在了好幾個不同的福利院,那都是公家的……」

「其他小崽子就算了,向羽然黎桐梁海還有姓韓的那對姐弟必須給老子找回來!他們是好不容易實驗成功的人!」

「秦奇盛究竟想幹什麼?」

「鬼知道他想做什麼!那傢伙成天神神叨叨的!」

麻子臉在門外咔嚓咬了口蘋果,半小時後接到了找回韓家姐弟的任務。

***

警察在聽到槍聲後迅速鎖定了方向,幾隊人員迅速沿着半山腰向上慎之又慎地嚴密搜索,兩名警察借灌木枯叢掩飾身形單獨行動。

不時,又幾道槍聲襲來,一隊人員迅速鎖定位置,正當所有人屏氣凝神時,崔隊抬頭看見了不遠處樹上爬着的一個短髮女孩,眼眶瞪得渾圓,那女孩察覺到了視線,扭頭看向崔隊。

崔隊急忙沖女孩做手勢,先搖搖手,又指了指自己,蕭臨川費勁巴拉地騰出一隻手指向一個方向。

小季收到崔隊示意,迅速帶着幾名警察朝那個方向奔去。

那女孩似乎也知道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打草驚蛇,因此在樹上一動不動,直到崔隊和小季從麻子臉身後將其撲倒,才脫力似的從樹上掉下來,她滿臉鮮血,一瘸一拐奔向警察。

女警官忙上前抱住臨川,喚了幾聲:「小姑娘?小姑娘?」

臨川察覺到安全後,眼皮一沉,頭一歪再也撐不住似的暈了過去。

***

「我家女兒,」沈願心臟堵在喉嚨眼一般,乾澀又慌亂:「我女兒怎麼樣?」

蕭衡同樣眉頭緊鎖,他抬手摟住沈願的肩膀,輕輕安撫着。

醫生冷靜道:「初步檢查孩子小腿骨折,等檢查完後看看什麼時候安排手術。」

沈願拽住蕭衡胳膊,藉著力氣,「我看她頭上都是血……」

醫生遲疑了下,這,按他粗略的判斷,女孩頭部的傷怕是最輕的,「頭部確實有紅腫,但是血並不是她的。」

警察接茬道:「是犯罪嫌疑人的。」

蕭衡看向警察,「到底是什麼情況?那罪犯為什麼要綁架我女兒?」

醫生看家屬和警察有話談,轉身去病房了。

「我們正在調查,」提起這個警察認真起來,「罪犯起先綁架的是韓茉,我們接到你女兒蕭臨川的報警電話,判斷出她已經趕往凌越山,冒味問一下,韓茉跟您女兒關係很好嗎?」

沈願不理解地皺下眉,回憶了下女兒近來的所作所為,說道:「她們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臨川似乎蠻喜歡她的。」

***

「警察同志,」醫生翻着病歷,「根據我判斷,病人記憶確實有缺失。」

醫生信誓旦旦的語氣是有依據的,蕭臨川蘇醒後第一天,就在病房發了好一通脾氣,把來看望病人的韓啟韓茉姐弟趕出了病房。

「他們是誰?!讓他們滾!」

沈願好聲好氣跟她解釋,這兩個孩子都是從福利院領養回來的,蕭衡眉頭緊皺,訓了臨川幾句沒禮貌,蕭臨川就跟瘋了一樣把枕頭狠狠摔倒地上,瞪着他們,大吼着讓他們出去。

霍隊光是從醫生嘴裏聽到描述,都覺得這姑娘性格任性過頭了,以至於跑來醫院找蕭臨川做筆錄時腦袋都隱隱作痛,他最討厭這種貓嫌狗厭的小孩。

蕭臨川倚在床頭靠着的枕頭上,語氣平靜,「之前已經有警察找我做過筆錄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上山,你們還有別的想了解的嗎?」

霍隊心裏喲了一聲,跟同事焦婷交換了個眼神,看着沒那麼瘋啊,不過也難說,畢竟用頭去攻擊罪犯的人屬實少見。

「來了解情況是一方面,其實我們也很關心你的身體,你腿好些了嗎?」

蕭臨川:「好多了,謝謝。」

焦婷心裏覺得失憶這事實在蹊蹺,不過目前案件正有條不紊地調查,只是眼前的女孩究竟知不知道這兩個罪犯背後暗不透風的巨網,她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霍隊跟焦婷想法大差不差,不然也不會擱置手頭的活打算親自會會蕭臨川。

「你說你一睜眼就在山上被人追趕對嗎?」

蕭臨川:「是,睜眼前我記憶還停留在一個月前。」

霍隊:「聽你們學校老師同學都說你很聰明,動手能力特彆強,我們去你家裡查看的時候,發現你攻擊嫌疑人的電擊棒,還有其他一些危險係數比較高的裝置……」

蕭臨川,「是我做的,之前那位警察給我看過照片,雖然我沒有製作的記憶,但我能判斷出來。」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兇器』?是早有準備還是?」

「不知道。」

焦婷見霍隊往椅子後仰了下,她筆尖在本子上點了點,「你還記得你為什麼去救韓茉嗎?」

「……不記得。」

「我問過韓茉,似乎你們關係只是普通的,額,姐妹關係?」

「我沒有兄弟姐妹。」

焦婷笑道:「韓茉說當時你……」

蕭臨川抬眼直視着焦婷:「我不想聽。」

焦婷欲言又止,用胳膊創創霍隊,霍隊清清嗓子道:「你怎麼找到韓茉的?」

蕭臨川眼神下移,霍隊和焦婷順着她視線看過去,戴在女孩手腕上的手錶,外殼有些許磨損,但秒針一刻不間歇地規律旋轉。

霍隊一挑眉,警方也查到了韓茉手錶上的小動作,結合贈送人沈琦的說法,這確實是蕭臨川改造後的手錶,所以她,或者說失憶這段時期的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

霍隊摁着圓珠筆頭,「怎麼看?」

「我覺得沒必要在蕭臨川身上尋找突破口了,省廳派來的專隊不是已經查清楚罪犯就是衝著韓茉來的了嗎,」焦婷撇嘴:「他們已經查出來韓啟韓茉曾經被囚禁的黑組織,是專門買賣人口販賣器官的。」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焦婷鼓起勇氣說:「我知道霍隊因為那個注射器懷疑蕭臨川,那個高度和角度確實跟蕭臨川身高吻合,可是沒有指紋啊,再者說,就算真的是蕭臨川乾的,她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對方還是個手裏面不知道握着多少性命的殺人犯……還沒滿14歲呢,判刑也沒法判啊。」

焦婷語氣越來越虛,到最後幾乎是咽進肚子里了。

霍隊沒來得及說話,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醫生推門而入,「病人家屬聽說警察同志來了,想問幾句話。」

兩人的對話被打斷,霍隊把跟家屬溝通的工作甩給了焦婷,自己佯裝有急事先走了。

「你們跟焦同志聊啊,我這不巧有個急事,你們聊啊。」

跟在沈願身後的韓茉輕飄飄地掃了從身邊經過的霍隊一眼,迅速低下腦袋。

沈願輕輕順着韓茉的頭髮,「乖,你跟小啟先去走廊座椅上坐會。」

話是對着韓茉說的,韓啟卻最快反應過來,「好的阿姨,我跟韓茉在外面等你。」

說著拉起有些呆愣的韓茉的胳膊向外走去,並很輕地將門關上。

焦婷心中仍在暗罵霍隊這個不要臉的凈把不討好的事扔給她,臉上笑:「我們剛去找臨川了解了下情況,臨川現在恢復的還可以吧?」

沈願眉宇間全是憂慮,「恢復得不錯,多虧了你們警察同志及時趕到,不然我真的不敢想。」

焦婷見她沒問案件情況,語氣更真摯些:「本來就是我們份內的事,您千萬別這麼說,為人民服務嘛。」

***

走廊上,韓啟聲音極小:「你是故意的嗎?」

韓茉沉默好一會,片刻道:「故意什麼?」

「你不是很喜歡沈阿姨嗎。」

韓啟知道韓茉有多缺愛,從進入蕭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看見韓茉眼裡的艷羨,對蕭臨川不嫉妒嗎?

你難道不想取而代之嗎?

韓茉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整個人像僵住一樣,隨後鼻頭一酸,她低頭,隨便吧,她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

想起蕭臨川,韓茉胸口沉悶,呼吸都困難幾分,為什麼要救她,韓茉目光看向蕭臨川的病房,又想起蕭臨川醒後看見她跟韓啟的憤怒,她完全搞不懂,什麼都搞不懂。

她望向空蕩蕩的手腕,蕭臨川與她交換的手錶已經被警察以調查為由取走了,她回憶起那天她鼓足勇氣敲開房門把粉色手錶遞給蕭臨川,磕磕絆絆地說出對着鏡子練了好久的話。

沈願跟焦婷客套的閑聊並沒持續很久,她出門後看見韓茉跟韓啟兩個人很擰巴地坐在靠椅兩端,揉了揉韓茉的腦袋,「怎麼了?」

韓茉深呼一口氣,開口:「都怪我,綁匪本來就是奔着我來的,要是我沒有被抓走,蕭臨川就不會去救我,如果沒有救我,也不會受傷。」

沈願輕嘆,「小茉,被綁架不是你的錯,是罪犯的錯,臨川她救你是她的選擇,也不是你的錯,好孩子,你不用自責。」

***

幾個月後。

這場歷經數年的重案隨着一摞摞厚重的資料被封存在了檔案室,或許再無重見天日的機會。

又或許,那沉重的文字仍潛伏着,等一個徹底揭開它面紗的機會。

霍隊撓着泛白的頭髮,長吁短嘆,將填寫完的文檔上傳至系統。

臨近年底,同事大多都忙着結案,辦公室里里外外每個人表情都格外緊繃,有人拎着包急沖沖大跨步往外走也沒一人搭理。

霍隊走到市局外,看着灰濛濛的天,嘀咕,搞創文搞了大半年,這霧霾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人家創文又不是創天氣,」焦娉領着一大兜咖啡走過來,「隊長,還一堆活呢,你去哪啊?」

霍隊順手從焦娉拎着的袋裡取出一杯咖啡,「中醫院。」

焦娉狐疑地上下掃了掃他,然後突然想到什麼:「你去找蕭臨川?」

霍隊用無言的目光代替了回答。

那女孩身上,實在有太多令人不解的地方了。

焦娉也沉默,這案子雖然早就將犯人關押進了監獄,但實際上她跟霍隊依舊沒有放棄調查關於案子的疑點,不過如今年底硬性要求破案率,那案子總不能一直在那干放着,再加上上級領導認為兇手已經被緝拿歸案,更是沒有理由不結案了。

「咱們之前不是查到蕭臨川的爺爺是那什麼背景嗎,」焦娉已經提了無數個新奇的觀點,此時又異想天開:「要我說,肯定是某個人查到了犯罪組織的蹤跡,然後利用蕭臨川來策划了這場揭露犯罪組織的大戲!」

霍隊沒搭茬,反而眼睛盯着一輛車的號碼牌道:「快把咖啡送上去吧,一會屋裡倒一大片,我叫的車來了,先走了。」

焦娉生動的表情一僵,這才想起自己背負的重大任務,道了聲拜拜邁着大長腿奔向辦公樓。

等焦娉分發完咖啡,突然想起一件事:蕭臨川早就出院走了!

隊長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霍隊跟醫生確認:「出院?你們不是說她腿傷至少得兩年才能好嗎,怎麼出院了?什麼時候出院的?」

醫生不急不躁道:「上個月出院的,腿沒好全,因為樂州相關醫院這方面的經驗更足一點,病人還有病人家屬從年中就有意願去那邊治療,上個月辦的出院手續。」

霍隊眉心幾道豎紋皺在一起,語氣平緩道:「行,麻煩您了。」

他跟焦娉的想法雖然不一致,但方向卻是大同的,蕭臨川聰明歸聰明,但他不認為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會跟一個犯罪組織較上勁,這背後一定另有鬼作祟。

蕭臨川,霍隊心裏念叨着這個名字,遲早會再見面的。